跟母亲的聊天

       昨天晚上跟娘聊天了，娘这一辈子很不容易，吃了太多的苦。

       我跟娘说：“娘，你说人一辈子就是一个命吗？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一步了？我不舍气，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啊？什么事也没有，怎么就会这样了啊，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。”

       娘说：“我也真是不舍气，我还是巴望着**有天能好了，娶个媳妇，生个孩子，就是再活个二三十年也能把孩子拉扯大了。有时候我看你们孩子穿下来的衣服，就想都带回家去，放着，以后是不是**家生了孩子就能用上啊。”

       娘的话让人想掉眼泪，这个期望很高吗？一个普通母亲的一个普通要求，这对于母亲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，这辈子最后一件宿愿了，对于普通人应该是很容易满足母亲的愿望吧，但是现实对于母亲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奢望。

      娘说：“在家时，有天她去村东的东山上刨无心茶，据说这种无心茶能消炎，有些功效，娘就拿着篓子和镢头去刨了，刨了挺多的，背着往家走，碰到村里一个人，她问：“这是无心茶吗？”那人说：“是。”娘很高兴，走着走着又碰到一个人，娘又问：“这是无心茶吗？”那人说：“是，是无心茶。”娘又很高兴，娘没有跟他们说她弄这些无心茶干什么用的。快走到家门口了，又碰到一个老人，娘问：“帮我看看这是无心茶吗？”那老人说：“好像 不是，我找人给你问问，找了一个明白人一问，那人说不是，无心茶是在悬崖峭壁上长的，很不容易采到的，你一下子刨这么多肯定不是的。娘很失望，娘说：“我心里想，我是巴望去刨些无心茶回家晒晒，等着给**泡茶喝，他的病是不是就好了啊？我再给***泡点茶喝，他是不是就一下子回心转意了？”

母亲是认字的人不是一个迷信的人，现实丢给她的困苦太多了，她也开始有些迷信了，也许是为了找点心里安慰吧，我没有指责母亲的举动，就让她去找一些心里安慰吧。

   我叹了一口气：“人这一辈子到底会怎么样啊，真的是不知道，真的就是命吗？为什么我们这么拼命去努力去争取，总是没有好的结果？”

   娘又说到她去我村一个老寡妇家玩儿，比我娘大些年纪的，也是五十多岁没了老伴，孩子早就都成家立业了，她一个人孤单地生活了二十多年了，两人谈到了一个人的日子挺孤单挺受罪的，娘说：“象我们这样的人就只能自己来受这个罪了，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日子，我们不应该去打扰他们了，我们总掺和人家的日子那样就破坏了孩子的家庭和睦了。我们孤单点就孤单点吧，自己出来找人说说话，传传门，就这样打发日子就行了。”那个老寡妇说：“是啊，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，不能再影响下一代了，这是我们的命。你看我们村那个姚××老头，人家多精神啊，八十多岁了，早早没有了老伴儿，一个男人硬是扛着把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拉扯大了，帮助儿子盖房子娶媳妇，各自都成家立业了，老头儿却一点要求都没有，离的孩子远远地自己一个人去生活，不愿意参与任何一个孩子的生活。我说啊，是个男人就比我们一个娘们精神啊。”我耐心地听着，两个寡妇在一起还聊些这个啊，娘这辈子一直跟我奶奶一个屋檐下生活，尝尽了婆媳关系的酸辣，所以她有这样的感悟。

   之后又说到了，年轻时候跟我姑姑和奶奶的关系，那时候，姑姑年轻气盛，也总是参与我家的生活，给我奶奶和爹谗言，为此我娘受尽了委屈，娘说：“过去的都过去了，我也不愿意记恨你姑姑这些事，觉得是亲戚吗，还要走动起来。”娘以前也很少跟我们说这些事，所以我们姊妹三个跟姑姑还挺亲的，虽然父亲早就不在了，我们还依然每次回家都去看姑姑。很尊敬她。姑姑现在也挺感动的，觉得我娘这个人最大优点就是不记仇。其实，人只有原谅了别人才能原谅自己，跟别人跟昨天过不去就是跟自己过不去，人不能总生活在昨天里，很多的恩恩怨怨都会随着时间变得淡忘了。

   人到中年了，开始学会去思考一些人生了，也有些耐心坐下来听老人唠叨一些话了，有时候觉得她们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写于10月19日